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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万林:让民间语言重放光芒
2016-03-09 16:29:06    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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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民间语言重放光芒

——读陈俊先生的《巴中的方言土语》

张万林

 

        陈俊是巴中女性作家的代表性人物,早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芳名在外,以散文写作名于世。她是读书世家,父亲是一位深谙古学的执教先生,爱人与她同为巴中文坛双笔,可爱的是一双儿女读遍家中藏书,各有所取,各有所成,笔健意纵,为文坛看好。身在这样的家庭,有着这样的学养,学问之于她们就是一种修为与操守。陈俊先生还是一位资深红迷,对《红楼梦》痴情信守,如数家珍。本以为她会凭着这样的学识在文坛里驾轻就熟地走下去,不意她近来放弃了散文写作,沉迷于地方方言的收集整理,并给这些方言土语用她的散文笔法,赋予了别样的衣装、注入了新鲜的见识,让人耳目一新,忍俊不禁。
  方言土语按说也是一门国学,是民间语言的智慧集成,是一个地方的文化符号。我们在谈重视国学的时候,不要忘记了一个地方的方言土语。诚如陈俊先生所言,“方言土语是平民百姓创造的无形文物,精神财富,与那些有形的陶片、玉佩、竹简、残垣、古井、老树一样,蕴含着远去的历史、远去的文化。它是思想上的古长城,一词一句,泛着幽幽文明光泽。方言土语,积淀着地域文化的精髓。”在文明程度愈来愈高的时候,可能我们会对一个地方的方言土语有着有意无意地戒备与摒气。把它同土气与落后连在一起,撇清与它的关联,好象我们就文明起来了。孰不知,我们这样做,是在有意无意地扼杀着另一种文明与文化。
  如果我们能正确认识,我们就会明白,方言土语不是落后之语,也不土气掉渣。它是民间语录,千百年来,人民群众在日常生活中的总结和经验集成,“字字珠玑,句句金链”,“能语浅情深,话丑理端,形容事物,入木三分,跃然纸上。”很好地体现了中国古汉语的特点和精髓,惜字如金,字少义深。举一个例,“人大自巧,狗大自咬”,说的是一个人会随着年岁的增长,自然而然地学会做人,就像狗儿小时只会呜呜地哼,长大了就会自然而然地放声吠叫咬人。在乡下,只要哪家家长觉得孩子这也不懂那也不会,家长就会对别的家长道苦,人家就自然会说出这句。你看,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道出了一个大道理,多有意思。再举一例,在乡下,如果哪个问你,你家正月间买的猪儿长大了没,如果这猪儿没咋长,你会顺口一句,“还在本里打坐哟。”听听,他既没说长了,也没说没长,但你一听就明白,这猪儿没长。既文且雅,还没多赘语。如果要是生气了,想骂你的话,也不用扯着嗓子叫,一句,你给我“汤圆洒水”,你就明白了,那是叫你“滚”。如果要批评你臆想天开做事不靠谱的话,那是“发梦冲”。如果要说你手艺不行的话,那是“二包包匠”。当然,我们也不是说,每一句方言土语都这么精道优美,有些话地方味太重,不容易懂;有些话说的太过,有伤风雅;有些话随时代变化自然而然地不被记住了。要收集整理这些方言土语,也得有个选择和甄别,让那些还有生命力的方言土语重放光芒,在新的时代赋予它新的含义和生命力。
  如果陈俊先生只是作简单的收集,把它们简单地放到一起,那她仅是一个民间语言的收集者,只能算一个民间文艺的保护人,不足以让我在这里聒噪。她凭借自己的学养和散文功力,把这些语言收集后,进行了陈氏处理,用散文笔法,娓娓道来。开宗释义是必须的,不会读的不会写的字都作了技术处理,让你一看就懂。她最为主要的是借这个词或一句语,要给你讲一个与之有关的故事,让你在故事中明白这句语或这个词的要义何在。点睛之笔在这里,她还要借这个词或这句话,指正或抨击一下时政或社会现象,赋予了这个词或这句话以新的时代意义,辛辣老道还从容,有鲁迅先生笔法。文字并不见长,短短几行,或寥寥数语就见真章。你读后,有忍俊不禁之感,也有会心一笑之叹,还有恍然有悟之觉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这部书就不是简单的地方文化集成了,而是陈俊的再创作,是她的一部杂谈集,是新的杂文体写作。
  时下,我们都在呼吁要记住我们的乡愁,乡愁何在?就在我们这些方言土语里。让这些方言土语活过来,重新走上台面,我们就能感之到古文字的魅力,感之到一个地方历史文化的厚重,感之到教化无处不在,感之到乡愁离我们是多么多么的近。每一个文化工作者,每一个热爱文字的人都应以陈俊为范,主动地投入到文化的自觉中去,做地方文化的守护人、传播者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5-11-25下午于白云台

编辑:何瞻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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